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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奮鬥它鄉的日子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亟需借鏡的“第六倫” 年智觀察(旺報實習)  

2012-09-14 19:36:35|  分类: 2012台湾媒体实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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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大陸遊客來臺,對臺灣人的「人情味」印象最為深刻,也最為羡慕。 據臺灣觀光局調查顯示,大陸旅客來臺的旅遊經驗滿意度超過9成以上,陸客最愛臺灣的不是景點,「最愛臺灣人的真誠、熱情、親切的人情味」。

     連鎖超商前可以借出的把把雨傘,捷運站上的「遺失物中心」和哺乳室,公車上專用的殘障人士位置,這些都是臺灣「人情味」的器物表現。而墾丁民宿老闆免費載我們逛街,同學丟了房間鑰匙不用賠償,計程車司機免費贈送雨傘,這些卻是我們的切身體會。

      同受中華文化浸染,同被物質世界衝擊,為何大陸的道德大堤會崩潰得如此之快,信任機制會如此失靈?佛山的「小悅悅事件」讓這個自詡為「禮儀之邦」的國人蒙羞,國人開始驚醒,原來除了一心一意谋發展外,我們還需要另外一件東西---人情味。而來到臺灣之後,我們找到了大陸人缺失和急切渴望的人情味,甚至有人開始驚呼,臺灣就是中國本來該有的樣子。

      好幾位大陸及臺灣朋友對我說,大陸之所以人與人的信任機制如此薄弱,人情味之單薄,罪魁禍首在於大陸經歷了「文革」,文革期間,在政治壓力下,父子間,夫妻間可以相互揭發,甚至斷絕了傳統文化最重視的親情關係,除了對領袖的信任外,其他信任無從談起。 

     而我的幾位在任老師,由於經歷過文革的關係,也常把當時報紙中一些宣告斷絕親情關係,揭發至親好友罪責的案例介紹給我們年輕一輩閱讀。讓我意識到,文革對信任機制的破壞如此之大。

      來到臺灣, 在臺灣著名的誠品書店,看到《李國鼎口述歷史—話說臺灣經驗 》一書,李國鼎先生是臺灣經濟奇跡的重要舵手,被譽為「臺灣經濟之父」,書的其中一章讓我尤感興趣,講的是「第六倫」思想。在國民黨統治臺灣的前三十年,與當今大陸一樣,也非常強調GDP,大搞基礎建設,創造經濟奇跡的同時,卻也導致當時犯罪率高企,民眾紛紛「各人自掃門前雪,不顧他人瓦上霜」。但當時主政的李國鼎先生於1981年及時提出了「第六倫」的概念。

     他認為,中國傳統文化強調五倫,即「父子有親、君臣有義、夫婦有別、長幼有序、朋友有信」,而第六倫——群己關係卻幾乎沒有發育。傳統的「五倫」屬於私德的範疇,好處是親人與熟人間的親切與關懷,壞處是對公共問題的漠不關心及髒亂差問題。

     「第六倫」要處理的就是個人跟無數第三者的關係,第三者是一個陌生者,我們如何對這個陌生者予以尊重和關愛,這就涉及到公德和大愛。「第六倫」除了處理跟陌生人的關係之外,還要處理跟公共空間的關係、跟公共財產的關係、公共秩序的關係。「五倫」處理得好,回報較為直接,但「第六倫」處理得好,回報可能不直接,甚至是無法直接受到好處。

     「群己關係」隨後被進一步闡釋為人與陌生人的關係,人與自然的關係,人與團體的關係,涵蓋了各個方面,試圖重建工業化後的華人社會倫理。   

      圍繞這一新興概念,眾媒體紛紛跟進,從而在臺灣社會進行了相當長時間的討論,並在社會掀起了「說謝謝」、「捷運文化」「戴頭盔」等運動。除了媒體上「天天講」,捷運公司還利用密集的車站廣播、立牌宣傳,站務人員在電扶梯旁手持擴音器督導,加上偶像明星配合宣傳,輪番轟炸,而對騎機車不帶頭盔者,或亂扔垃圾者施以重罰,這種密集的教育和有獎有罰的機制讓臺灣民眾逐漸「文明」了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原來浸染和保存中華文化的臺灣人也並不是天生文明,原来臺灣也曾經曆過這樣一個國民道德墮落、人心不古的時期,那個時期的臺灣食品安全混亂,民間集資問題重重,甚至也出現過地溝油事件。臺灣自70年代末開放出國旅遊後,與60年代富起來的日本國民一樣,也因為大聲喧嘩等不文明舉止而被歐美先進國家所恥笑。

而那時期臺灣遇到的問題,正是現在大陸所遇的問題。改革開放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了人口的自由流動,大量農民進城和遷移定居,滿眼都是不認識的陌生人。城市化进程其實是將熟人社會向陌生人社會轉變的過程。而從佛山「小悅悅」等事件來看,我們似乎對這一過程仍不適應,仍舊遵循著「別跟陌生人說話」和熟人交往的原則中。

 在陌生人社會裏,人與人之間在交往中都擔心風險,而防範這種風險的最好辦法就是建立一個統一的規則,大家都來相互遵守,這個規則除法律之外,就是社会伦理,而伦理背后需要有舆论来保障。法律及舆论惩戒机制才讓我們的心与心之间不存芥蒂。

  臺灣在走向陌生人社會中,並沒有当今大陸的問題凸顯,臺灣內部遷移的範圍較小,差異不大,并且一直处于接纳移民的过程中,而最近十餘年城市更新也不快,問一問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,巷陌之間,依稀是那些建築和鄰居,不會那麼缺乏安全感,這也是為什麼臺灣社會鄉土氣息非常濃厚的原因。众所周知,文化的積澱和保存乃基於鄉土和族群,如果人都遷移了,文化也難以保存。

     其實臺灣的很多方面都比大陸早走了20乃至30年,他們曾經思考的問題和採取的措施,许多值得我們借鏡,正如李國鼎先生80年代初提出的「第六倫」思想,30年后,在當代較為冷漠和信任度低下的中國大陸社會中尤為可以借鏡。

 另一方面,瞭解臺灣社會文明的這個發展過程,也让我對大陸的一些社會現象有着更清晰的思考,正如当前有些人認為是「文革」造成了当代中國人情味的淡薄和人際關係的緊張,把當代許多問題歸咎於30年前的文革,。

文革對中國傳統文化确实有很大破壞性,但細心思考下,中國傳統社會是一個怎樣的社會呢?著名社會學者費孝通曾說過,中國傳統社會是一個熟人社會,其特點是人與人之間有著一種私人關係,人與人通過這種關係聯繫起來,構成一張張關係網,也就是所謂的「講關係」。而日本著名社會學者福山曾在其著作《信任——社會道德與繁榮的創造》書中做出中國社會是低信任度社會這一結論。当代中国人其实并不缺少熟人间的人情味,甚至你会常为之而困扰,缺少的是与陌生人的人情味,而这在传统社会并不存有。其次,從縱向看,文革經過30年的撥亂反正,還會如此影響我們這些對文革無感的年輕人嗎?再次,許多人都反映,其實大陸農村人,特別是內陸的農村人還是非常的純樸、友善。同樣經歷文革的地區,為何農村、城市會有如此差別?而不經歷文革的外部世界,例如港臺星,為何在某一時期也會出現人情冷漠這一現象?想清楚這些,或許我們會有更全面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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